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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清明请为光明使者送束花
  • 作者:管理员 发布日期:2021-11-23点击率:
  •   文/图 记者:曾毅、伦少斌、陈婷婷、肖颖、王丽平、何波 通讯员 冯洁萍、胡慧红、丘常青

      2010年3月29日下午3时,大良69岁老人李明德在病床上缓缓闭上了自己的双眼;4个小时后,中山医科大学眼科医院的医生取走了李明博的眼角膜,至此,人称德叔的李明德,成为顺德第八位成功捐献眼角膜的市民。

      从第一位决定捐献的肖莉,到本周刚奉献出一片光明的德叔;从61岁的容桂老员梁炳均,到陈村弼教村一名普普通通的19岁青年梁浩全;还有一位人民教师肖清,到现在为止,一共有9名顺德人签下遗体捐献自愿书,成为整个大佛山11名市民签订自愿书中为数最多的一群。

      他们虽已远去,但依然为亲人留下了最宝贵的遗产;他们虽然已经化为骨粉,但依然能让这个美丽世界的绚烂色彩再度折射;他们虽然已成为墓碑上冰冷的文字,但依然鼓励后来者,在神圣的捐献书上,签上自己最光辉的名字。

      今年清明,飞鹅墓园依旧熙熙攘攘,墓园内有一处名为“奉献园”的宁静之处,请让我们默默前去,迎着丽日阳光或是和风细雨,为这些平凡又不凡的捐献者,献上一束鲜花。

      记者从一位专门负责联系佛山器官捐赠者的红十字会志愿者口中得知,从2008年下半年开始,他先后接到了近20多个电话咨询器官捐赠的情况,这些爱心人士分别来自佛山五区,目前有11人已签下捐赠眼角膜的志愿书,9人来自顺德人,2人来自禅城。据介绍,这些捐赠志愿者覆盖老中青各个年龄阶段,最小的是20多岁,绝大部分人现在的身体都非常健康,除了2个是病痛患者。

      “人死后,什么都没有,如果器官有用能帮助别人,何乐而不为呢?”该志愿者告诉记者,这些捐赠者的出发点其实很简单,就是希望能够帮到别人。

      据深圳红十字会器官捐献协调员高敏介绍,目前在捐献的工作中遇到两大困境:对的需求缺口每年有几百万,但是在实际的捐献过程中,眼角膜捐献已经得到普遍认可,但是器官捐献和遗体捐献仍然得不到大家的支持。另外,捐献工作由于目前很多流程和法律跟不上,和相关部门的联系和互动较少,白白浪费了很多志愿者器官捐献的机会。高敏告诉记者,眼角膜捐献只要志愿者在过世后的6个小时内进行手术就可以成功,但是,器官捐献就比较严格,需要在捐献志愿者在没有呼吸后的5至15分钟内,就进行器官摘除,超过这个时间器官就会衰竭。

      清明时节,我们走访了顺德一些捐献者的家庭,请她(他)们的家属讲述了她(他)们成为捐献者的故事。

      从家属的描述中我们得知,大部分捐献者都在最初遭到了亲属的反对,有的耐心做家人工作;有的赌气扔病床枕头“抗议”;有的甚至是顶住整个家族的反对在自愿捐献书上签下自己的大名。而后来她(他)们的家属也大多改变自己的观念、不再顾及外界舆论,从最坚决的反对者到最后转变成最坚定的支持者。

      女,(1972年~2005年),2005年4月2日因患癌症逝世,是佛山市捐献眼角膜的第一人。

      在李先生的家中,他翻着肖莉生前的照片回忆:“早在2002年时,在家养病的小莉上网时,看到一则关于捐献眼角膜的报道。她当时可能是受到了触动,跟我商量说:假如她治不好,把她的眼角膜捐了怎么样?”

      2005年,肖莉的病情恶化以后,向家人提出要捐眼角膜。“那时几乎全家人都反对,她的姐姐更是直截了当地说:‘那不会痛死去?’” 肖莉的回答让家人惊骇不已:“做几天瞎子也要捐!”家属见拗不过她,只好让她丈夫做她工作,当时李先生来到病房,肖莉则拿起枕头和被子扔向他,委屈地说:“我就这么一个要求,你们都不赞成。”

      3月4日那天晚上,李先生与岳父商量捐献眼角膜的事。岳父当时十分平静地说:“既然她只有这么一个要求,我们就想法让她高兴。”

      女,(1965年~2006年),就职于启智学校,2005年9月28日被确诊为肺癌晚期,2006年4月16日,肖清老师病逝后,深圳红十字会的医务人员取出了她的眼角膜,两天后成功实施了第一例移植手术。

      亲属阿强回忆道,2005年9月,当时主治医生给在长沙住院的肖清下了绝症确诊单后,话语不多的肖清很快就做出个惊人的决定——捐献角膜。

      “当时所有亲戚都反对她。”阿强说道,“她的丈夫、丈夫的妹妹、两边的父母亲都不同意,想法子让她断了这个念头。”无形的压力让肖清沉默了,接连3个月,她躺在病床上,沉默寡言。就在病情加重之时,肖清终于开口说话了,“还是帮我把手续办了吧。”当时肖清因为父亲仍不同意捐角膜,又哭又吵,一定要捐。因为手指肿胀,拿笔都困难,她还是发蛮写下了“父亲会同意的”几个字,强迫她父亲签字。

      肖清的举动影响了这个家庭。“她老公说过,可以的话,把身体捐出去,让更多的人可以看到重生的希望。”阿强还告诉记者,肖清正在读大二的女儿也在学校签下了捐赠骨髓的意愿书。

      男,(1988年~2007年),陈村弼教村青年。2007年1月31日中午,19岁的梁浩全离开了人世,他的眼角膜被成功取出,并帮助两位失明患者重获光明。

      全仔母亲杜赐平在为记者翻照片,要找出一张全仔患病前的照片,“健健康康,白白净净的。”平姨说道,“全仔决定捐献后,很多很多记者采访,但他都不愿意拍照,因为做化疗了,这个样子不好看。”

      终于翻出一张满意的照片,平姨回忆起全仔第八次做化疗后的细节,“他叫上我们,说决定要捐献眼角膜。”爸爸初叔回忆,当时对这个决定感到很惊讶,“心像是被撕开一样”,“全仔说,人死了就烧掉了,多可惜啊。眼角膜可以帮助别人重见光明,多好。” 在不断的劝说下,夫妻俩接受了儿子的观点。

      看着亲人的遗体被切割,而且还是刚刚去世几个小时,心里会好受吗?“不,那个时候我们的心很平静。”平姨告诉记者:“真的,我甚至觉得不那么悲伤,因为儿子的心愿终于完成了,我们都感到安乐。”

      男,(1947年~2008年),容桂老党员,2008年查出身患食道癌之后,决定身后捐出眼角膜,是顺德第五位捐赠眼角膜的市民。

      “反正都去世了,一把火烧完就没了,捐出我的角膜,让别人看看这个世界吧。”梁炳均就是用这句朴实的语言,获得了全家人的理解和认同。前日下午,均叔的夫人萍姨向记者说起当时丈夫提出捐献的想法时,神情中充满了敬意。

      萍姨告诉记者,62岁的均叔生前就乐于助人,遇到家境贫穷的朋友向他借钱,他从来都很慷慨。均叔平时非常关心时事,在报纸和电视上看到顺德有人捐献了眼角膜,成功帮助失明的人重见光明,他就说:“终有一日我也要把自己捐出来救人。”

      虽然有旁人说家人“太忍心,怎么能舍得”,但她和子女都告诉均叔,只要他想清楚,不后悔了,就会支持他的决定,“我当时跟他说,只要你欢喜,你捐个心出来我都唔反对。”萍姨说。

      男,(1941年~2010年),大良人,今年3月29日下午3时因患肺癌过世,晚上7时中山医院眼科医生及时赶到大良医院,取走了德叔的眼角膜。

      德叔的爱心捐赠格外的低调。德叔的大女儿李小姐告诉记者,德叔在多年前就曾经提过死后要捐赠眼角膜,但当时她也没特别放在心上。没想到今年春节前两天的晚上,父亲拿出捐赠志愿书,要她在家属栏上签名。那个晚上她和父亲聊了一个多小时,才知道父亲在今年1月份得知自己病情后,就一直在积极联系捐赠的事宜。

      爱心会传递。经过这件事,李小姐最后告诉记者,如果以后她的器官有用,她也愿意捐出来。

      亲人已逝,但生活依然在继续,每一件家族的大事,依然希望在九泉下的亲人,能够分享。献上一束鲜花之余,如梁浩全的父母,还会带上受赠者的照片,那是一个重见光明、活泼可爱的BB女。

      捐献者们,你们可以安息了,在你们身后,有接近20个的受赠者,再度享受了生命的阳光。

      近日,肖莉的儿子手捧着大学录取通知书,和他的父亲李先生来到深圳吉田]墓园拜祭肖莉。这里的树冠绿绿葱葱,像华盖一样荫护着树下圣洁的先灵们。

      “五年了!想不到已经过去五年了!”在李先生的家中,他翻着肖莉生前的照片,脸上挂着淡淡的微笑。

      李先生说,他已经于去年再婚了,现在的妻子对肖莉的行为表示理解,与自己儿子的关系也很融洽。肖莉已经逝世多年,但是自己还会经常去看望肖莉的父亲。4月2日是肖莉的祭日,每年的这一天家人都会去深圳拜祭。

      “小莉的骨灰是我和儿子一把一把伴着亲人们不断撒入的鲜花撒入墓穴的。墓穴不是很大,撒入骨灰后,我和儿子又一瓣一瓣地揉碎了所有的鲜艳的蝴蝶兰,撒入了墓穴。这一撒,注定了这里就是我们永远的牵挂!”2005年,肖莉的骨灰葬在深圳吉田墓园的光明树下,当年她下葬时牵动了千万爱心市民的心。一晃五年过去了,肖莉的儿子已经由一个青涩的小男孩变成了一名高大的小伙子。

      “她这样做得不到任何好处,无外乎是在将要离开这个世界时,留下一点纪念,同时也是让残疾儿童能看到光明,这是她个人的想法,内心还有什么其他想法,我真的不知道,可以肯定她是有想法的。”

      这是肖清丈夫在肖清去世后,写下的一段文章。据阿强回忆,肖清常年从事幼儿教育,生命的最后四年是与特殊儿童打交道,她希望眼角膜捐给儿童。但知道很难实现这一愿望时,肖清又留下这样的一段遗言,大致的意思是,希望受捐者在重见光明的那一天,能给肖清的墓前送上一束鲜花,或者一杯清水。

      “她是想让更多人学会感恩。”说着,阿强的眼睛里泛着些泪光,“捐献后再也没有接到一通电话,重见光明的人们现在如何,我们不得而知。”

      全仔走后不久,两老就收到深圳红十字会的消息,全仔的眼角膜让两个人重见光明,其中一个还是个可爱的女婴。“那个女婴其实很惨,10个月大,足足排队排了5个月,才等到全仔的眼角膜。”初叔说到这,翻出了女孩的照片,这是一幅来自江西的全家福,他们怀中那个胖乎乎的宝宝,正睁着大大的眼睛,贪婪地看着这个美丽多彩的世界。

      “其实大家都知道,民间说最惨的,就是白发人送黑发人。”初叔说:“但每次看到宝宝的照片,我的心都很安乐、很安乐。多好,全仔的眼睛救了两个人。”

      因为怕给受捐者不必要的心理负担,初叔一直不敢主动联系他们,“等他们自己打电话,或写信吧,只要他们生活得好,就足够了。”

      临走,平姨拿着全仔最满意的一张靓仔照,初叔则拿上江西宝宝的可爱照,在春日温暖的阳光中,来了一张最特别的“全家福”。